20岁生日快乐

不觉间,已是20岁了。

最近网络上,关于「开智」的讨论颇多,我也想说说。

那是在小学阶段。记得有一位亲戚去世,火化后,我们到坟前祭拜。来的人很多,我站在坟前一块稍平的地上。和我并排站着的是一位对我很好的阿姨,她会拿些吃的、喝的给我。

不久,一个女人走过来,上下打量着我。她盯了我许久,然后转头对阿姨脱口而出「这孩子是一个怪胎。」

阿姨听到后,边看我,边向她摇头。那个女人竟当着我的面这样说。

碍于人多,我只能强颜欢笑,先行离开这里。回到家后,我呆在房间里哭,反复想起她随口而出的话以及以前类似的场景。

于是,我人生的第一次思考就开始了。正是因为我是「怪胎」,所以我的声音很奇怪,所以我的行为很奇怪,所以我的思想很奇怪。正因为如此,在我和同学们争吵、遭遇类似场景时,这些就成为了他们攻击我的无形凶器。我需要躲避、需要隐身、需要信仰。

躲避和隐身,使我逐渐练出了一种屏蔽能力,倒不如说是「选择性的记忆能力」。无形的凶器刺来时,那一刻固然很痛,几小时后疼痛便会消退,我会忽略这一段记忆。

小时候也没有人真正能和我真正聊到一起去。我只能在心中想象一朵莲花,和这朵闪着七色光的莲花说我遇到的事情,它也会很快回应我,给予我力量。当然了,哪有什么莲花呢,不过是自己同自己的心交流罢了。

我的第二次思考是在高一时。当时的班主任是一个年轻的女性,她很好,会在学生生日时给每个人送上一封信和一份礼物。

她在信中对我说「当一个人的灵魂和才华开始发光时,没有人会执着于他的外表。」又说「克服这些问题,实现自己与自己的和解!」

她推荐我参加当时的征文比赛,我用一天时间写完了文章,还获得了市级奖项。她送了我一本《月亮与六便士》。她鼓励我写下了更多的文字。

我意识到不能看轻自己,不能只活在恐惧中,要去做。

正当我想以这种姿态继续走下去时,不曾想我的身体实在吃不消了,只好办理休学,住进医院。

我的主治医师是一位年长的女性。她每次同我见面都会说很欣赏我,我也愿意和她说很多话。

在医院里,我开始了第三次思考。这是一次较为系统的自我分析。经过一段时间的梳理,我把个人发展的核心问题概括为“两自”:自由与自信,并为此做了规划。

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主治医师后,她也表示支持。

出院时,她和学生助理坐电梯上来单独见我,又和我说了很多话。我哭了,她紧紧抱住我。

出院后我找到了两份工作,一份实在坚持不住,环境太脏便跑了,另一份也并未持续太久,但老板最后多给我了一笔钱。

休学结束后,我回到学校。那时,已经不再是曾经的自己,也再也见不到那个曾经的自己了。

我在校外租了房,办理了走读。中午和下午放学后,我便回到出租屋,也不上晚自习。

有时回到出租屋,打开吕德华的直播间,让房间里有些声音,自己则在一旁做饭。有时也会和同样走读的朋友一起去火锅店吃火锅。老师和领导们也为我在走读期间提供了很多帮助。

复学后,我遇到了两个班主任。她们支持我发挥才华,支持我的「灵魂」发光,让我为班级策划活动、参加征文比赛、参加录制类比赛等等。

可是在这期间我又难受,只得去医院复查,结果又不稳定。

我只能去外面走走了,我很伤心,于是去到重庆旅居了一个月;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自旅行,也是第一次一个人长时间离开熟悉的生活。复学第二年年初,我又独自前往遵义旅居。

也是第二年中旬,我作出了一个很大的决定,改名换姓。那是我成年的第二天。

似乎我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。我继续同朋友一起放学、一起吃火锅、一起去玩。

我忘记了很重的事。

复学第三年要高考了,不出所料成绩不太理想。

我忘记了学习。

身体终于坚持不住,高考结束后,我一直在家休息,直到现在。休息期间,参加了慈济的一系活动。 慈济的志工们带着我做环保、做很多有意义的事,我曾负责过人文和音控工作。他们很好,对我很看重也很支持。

我不想再思考了,我好累。

记得之前写过「从前以为命运是不能抵抗的洪流,既定的苦难不可更改。可渐渐地,我懂得了慈悲是自渡。世间没有无解的劫难,只有未曾觉悟的心。」

我没有再思考了,我没有从前的心了,我不再是从前的自己了。

或许我很奇怪。

或许往后再说。

向日葵
向日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