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屋事

我友: 五月的第五日,身心卻莫名地沉重。最近總是睡不好,不知是舊病未息,還是心裡壓著太多無名的思緒,像一團霧,悄悄纏住每一個夜晚。

想起了去年夏天在肇慶認識的人。他的名字聽起來就很乾淨,可惜這份乾淨,如今也只剩一個模糊的輪廓。我記得自己一度喜歡他,很認真,也很怯懦。後來怕情深會變苦,自顧自地刪除了那些屬於他的記憶。可是忘記一個人,不等於能把那份喜歡一並埋葬。只是心底知道,以後若還有機會遇到愛的人,一定要學會珍惜,不再逃跑。

出租屋的淋浴室又響起了水聲。她哭了,聲音大得像要把整棟樓震碎。我閉門,她哭;她哭,我聽。那一刻我忽然覺得,她不是她,她是我。我沒法哭,所以讓她替我哭。她替我崩潰,替我崩塌。我的眼淚已經用盡了,剩下的只能留在夢里。

我實在是個悲慘的人。這十多年來倉皇狼狽,有幾絲情愛也是苦多於甜。若有來世,我不求幸福綿長,但願不再是如此敏感而疼痛的魂靈。

正聽著電影《霸王別姬》的原聲帶,有一種宿命感。忽的,我想,人活著,總要有點執念,可若執念變成了枷鎖,該怎麼掙脫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