丙午夏至

今日夏至。

人总是在不知不觉间长大,可年岁的增长,与精神的成熟往往并不同步。兜兜转转,细算下来,已是五年。这五年里,我似乎一直在走,却又一直困在原处。

五年来,我四处寻求解脱,试着去远方游荡,抹去旧日的联络痕迹,也狠下心清理了些人际牵绊,欲从旧秩序中抽身。可如今静下心来盘算,这些刻意的剥离,未必真能换来绝对的自由,反倒更像是教我学会了隐忍。

或许我所求的自由,只是换了枷锁的位置。当局者迷罢了。

近来出门的时间渐长,长到足够想很多事。想一座遥远的城市,想明年仍要走回去的路,也想钱怎样来,怎样花,怎样在手心里短暂停留,又怎样从指缝里流走。

有时甚至会暗自诘问,若要彻彻底底地从旧日搬出来,究竟还要折腾多少个来回,才算真正了断。

他终究是去了珠海。

我仍然感叹时间的伟大。它不疾不徐地流淌,便能将许多人事抹平。事物一旦褪色,便属于永恒了。

我独自站在这一年的中点,望着前头的路依旧滚烫,身后的足迹也尚有余温。既然进退皆是煎熬,便只好咬着牙继续往前走。

步履纵使蹒跚些也无妨。总之,只要还在这条道上走着,便不算输。